發明「幽默」的人：讓中華文化重生後，令外國人也想當中國人？

　　新出版的《林語堂傳》則另闢蹊徑，作者錢鎖橋寫的不是著重林語堂的生平傳記，而是他的「智性傳記」，也就是林語堂的跨文化之旅，他永不停息的思想探索和心路歷程。而這部著作，也正是作者於2000年開始的13年在香港城市大學任教期間完成的。2011年，錢鎖橋在香港召集顧彬、陳子善等海內外學者開了一次林語堂研究的國際研討會，結成論文集《林語堂的跨文化遺產：評論文集》。這很可能是錢鎖橋寫作這本《林語堂傳：中國文化重生之道》的緣起和動因。這本書以現代中國知識思想史，尤其是中美知識交往史為背景，追溯林語堂穿梭中西文化的跨國之旅。

　　錢鎖橋在中國大陸出生，1985年北京外國語大學英語系畢業，1990年入讀美國加州柏克萊大學，1996年獲博士學位，2000年在香港城市大學任教，現為英國紐卡素大學教授。

　　錢鎖橋新著《林語堂傳：中國文化重生之道》自我定位是「一部敘述林語堂跨文化之旅的智性傳記」，他如何評價林語堂女兒林太乙寫的《林語堂傳》呢？

　　他認為林太乙的《林語堂傳》是女兒作為自家人寫的，當然可以讀。但也正如此，他認為對後代寫父輩的傳記特別要留心，她肯定「私心」很重。而且，林太乙是位出色的作家。把傳記寫成小說，就感性多於智性了。

　　何謂「智性傳記」？錢鎖橋說：「智性傳記」就是寫一個人的知識思想史。既注重史實，又帶有時代及個人激情。

　　將林語堂與魯迅、胡適並稱，是錢鎖橋的林語堂研究的一大亮點。從現代中國思想文化界的「雙子星座」擴展到「三足鼎立」，他的根據何在？「三足鼎立」是錢鎖橋在這部傳記的第一章中作為引言提到的，但他說魯迅和胡適其實並不能和林語堂並稱，魯迅和胡適都是20世紀中國的，林語堂不僅是20世紀的，還屬於我們21世紀，不僅是中國的，還是世界的。

　　錢鎖橋重新發現林語堂不僅僅是文學家，更兼具批評家、哲學家、思想家等多重身份─和魯迅、胡適一樣，林語堂視「批評」為現代知識份子的標識，他捍衛「德先生」即民主，最為得力、最為堅定、最為雄辯；林語堂雖然也批評中國傳統文化，但他不像魯迅、胡適那樣激烈，他重新發掘中國傳統文化資源併發展出一套「抒情哲學」，證明中國傳統文化對中國現代性之路，仍具備可用資源與活力。

　　錢鎖橋在他的《林語堂傳》後記中說，他想透過追溯林語堂一生的心路歷程，來探索現代中國尋求重生的坎坷經歷。

　　他說他是在無產階級專政的「鐵屋」內長大的青少年。文革之後進入改革開放時代，「鐵屋」開始有漏洞，漏網之魚也就乘機跳了出來。他自稱是幸運的一條魚。80年代以及之後來到海外，他腦海裡縈繞的一直都是中國，試圖刨根問底探究的問題是：1989年天安門廣場有一情景，一位學生向總書記哀泣道：中國沒希望了！為什麼會是這樣？中國曾經有過希望嗎？中國曾經是什麼樣子？中國是怎樣走到現在這個樣子？夏志清曾評價說新文化五四一代作家知識分子都有一種病，叫「情迷中國症」。他說他可能也有這種病，不過他情迷的正是五四一代士人，因為是他們那代人搞出了一個「新中國」。另一方面，在「海外」、「自由世界」情迷中國，讓他更深刻地意識到：「鐵屋」的形成，正是由推崇自由與民主的西方世界共推而成。

　　本書圍繞林語堂探尋「新的中國」、「新的文明」之主軸，展示林語堂如何作為一名自由主義批評家，展示他如何重新發掘中國傳統文化，並推向世界。林語堂的跨文化之旅凸顯其全球性。在此跨文化轉譯過程中，林語堂的批評視野面向整個現代文明，而不僅僅侷限於中國民族主義的視角與關懷，對新的中國，甚至這個世界，都深具啟發性。

　　本書運用大量未經披露或發掘的第一手中英文資料，以歷史學家的嚴謹考證與跨文化理論視野相結合，重塑林語堂在現代中國文壇，乃至世界文壇的經典地位。

「一分鐘閱讀」推介書籍

《林語堂傳：中國文化重生之道》

作者：錢鎖橋

由 聯經出版事業公司 出版

本文摘自香港電台第一台 (FM92.6-94.4) 李怡主持的《一分鐘閱讀》。該節目逢周一至周五播出，並存載於港台網站(rthk.hk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