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平窗口意外打開，北京助俄歐「地緣再平衡」？

　　美國總統特朗普為贏取中期選舉而討好金主，並將國內矛盾轉移到國外，近期密集發動了一連串對外擴張行動，但也因此意外地為俄羅斯與歐洲打開了一扇通向和平的窗口。

 

　　先看俄羅斯方面，特朗普軍事入侵了該國在拉美的緊密戰略盟友委內瑞拉，擄走了馬杜羅總統夫婦。不僅如此，就在入侵委國之時，特朗普對他的「老朋友」普京也開始「變臉」。例如在本月7日，特朗普政府出動海豹突擊隊，在美英兩國海軍配合下，在北大西洋武力扣押了一艘高掛俄羅斯旗的運油輪「水手號(Marinera)」。

 

海豹突擊隊強行扣押俄運油船

 

　　該船上月由委內瑞拉返回俄羅斯途中被美軍艦隻盯上，據報克里姆林宮一度擺出強硬姿態，高調派出軍艦和核潛艇趕往護航，但美軍搶先截停巨輪，全副武裝登船抓捕船員。白宮事後宣布，該船違反美國制裁措施，擬將被扣押船員帶到美國受審。

 

美國海豹突擊隊武力登上水手號（互聯網）

 

　　白宮拿水手號開刀，顯然是要提醒克里姆林宮，在遠洋通道上要「放老實些」，乖乖服從美國的規則。白宮副幕僚長米勒更發表聲明，警告俄方任何海上能源運輸，必須符合美國法律及國家安全。對此，俄方也只能搬出《聯合國海洋法公約》，透過外交部口頭抗議。

 

格陵蘭「軟的不成就來硬的」

 

　　再看歐洲方面，正當美軍在北大西洋追逐俄羅斯油輪之時，特朗普任命路易斯安那州州長蘭德里為格陵蘭島特使，把併吞該島的議程正式擺上了桌面。特朗普還一而再、再而三宣稱，美國對格陵蘭志在必得，「如果軟的不成就來硬的！」

 

　　面對特朗普的咄咄逼人，歐洲各國終於意識到，美國入侵格陵蘭是一個「真實的威脅」。丹麥、法國、德國、意大利、波蘭、西班牙和英國已發表聯合聲明，強調只有宗主國丹麥和格陵蘭自治政府才能決定當地事務。

 

　　甚至立場親美的現任歐盟領導班子，也呼籲各成員國做好準備，包括美國入侵行動可能引發的直接軍事對抗。本月7日，也就是俄國油輪被扣押的同一天，歐洲並未因此歡騰，反而傳出丹麥國防部消息，已授權前線士兵，在美軍武力奪取格陵蘭時，可以「先開槍再請示」。

 

歐洲突然面對特朗普的侵略野心；圖為丹麥軍隊去年參加北約在格陵蘭的聯合軍演。（美聯社）

 

鷸蚌相持漁人得利

 

　　俄羅斯和歐洲當前的處境，是典型的「鷸蚌相持，漁人得利」。俄烏戰爭已打了近4年，俄羅斯的軍事實力被嚴重削弱。當水手號被扣押後，據報連親克里姆林宮的俄軍事分析圈都不得不承認，俄海軍已淪為紙老虎，尤其是在北大西洋嚴寒天氣下的戰力嚴重存疑，無力保護遠洋商船。

 

　　歐洲主要工業國家的情況也好不到哪，在俄國油氣禁運及巨額援烏軍費消耗下，經濟已經奄奄一息。多年來，歐洲國家一直建基於美國主導的北約來保障自身安全。這一戰略使得歐洲在地緣政治上「遠交近攻」，既依賴美國的龐大軍事力量，來抗衡蘇聯及其後的俄羅斯，同時又得以抽調大量國庫經費來打造福利社會。

 

　　在美國陷入龐大外債的情況下，特朗普班子對此感到吃虧了，要把歐洲佔的便宜奪回來。格陵蘭就是特朗普想從歐洲身上割下來的一塊「肥肉」，但他的野心卻同時給歐洲和俄羅斯帶來了威脅：歐洲失去該島，不僅標誌著主權的喪失和北約共同防禦機制的瓦解，更意味著在未來開拓北極航道的議題上，歐洲將徹底失去主動權。

 

從北極狠插俄羅斯一刀

 

　　而一旦美國獲得格陵蘭，在島上部署戰略武器及反導彈防禦網，無異於在北極方向狠插了俄羅斯一刀。俄羅斯過去一向視北約東擴至烏克蘭，為觸犯其戰略安全的紅線，哪想到特朗普敢於吞併其北約盟國，從北面威脅俄羅斯？反觀特朗普欲染指格陵蘭的一個主要說辭，就是歐洲既然無力在軍事上與中俄抗衡，倒不如由美軍來當地代勞。

 

特朗普展示對外擴張野心（資料圖片）

 

　　既然特朗普的擴張行動，同時對歐洲和俄羅斯造成了嚴重的戰略威脅，也就意味著俄歐長期面對的地緣格局發生了重大變化。雙方基於共同戰略利益，也有必要對新的地緣形勢作出判斷和調整。這就是為何說，特朗普意外打開了歐俄和平的窗口期。

 

　　在俄烏戰爭打了近4年的情況下，要求俄羅斯和歐洲雙方放下當前的敵對，固然是不容樂觀的使命，但在俄歐歷史上並非沒有先例。俄羅斯雖然自古以來都希望融入歐洲，但基於地緣衝突等原因，一直被歐洲視為威脅。然而在拿破崙戰爭和二戰期間，俄羅斯在扭轉歐洲安全形勢的博弈中都曾扮演了關鍵角色。

 

前所未見的劃時代威脅

 

　　總而言之，歐俄之間以克里米亞為核心引發的地緣衝突，固然是雙方長久以來無法迴避的現實，但特朗普政府佔領格陵蘭的切實威脅，卻對歐俄雙方均帶來了前所未見的劃時代威脅。從特朗普將軍費上調至1.5萬億美元，及在全球各地製造緊張對立的情況來看，該政府正在積極準備一場影響全球的大規模戰爭，俄歐將難脫牽連。

 

　　因此，現在急需一把聲音來提醒俄歐，面對其戰略安全形勢巨變，甚至可以說是急遽惡化，雙方應盡快停止在烏克蘭戰場上的消耗。北京主張基於「人類命運共同體」使命，來推進「全球治理」倡議，這個原則和倡議，最有條件說服俄歐擺脫歷史陰影，緩和敵對情緒。

 

俄烏戰爭歷時已近4年；圖為基輔民眾躲避空襲。（美聯社）

 

　　雖然在嚴峻的國際政治現實下，這個改變過程可能是困難和緩慢的，但方向卻是正確的。同時也必須意識到，從較為短期和狹隘的角度來說，「地緣政治的對立、衝突與平衡」仍舊是歐洲人最聽得懂的語言。

 

　　根據這套語言，美國前總統奧巴馬在任內推進亞洲再平衡，開啟了對華極限施壓的序幕。現在是時候思考，在特朗普已展露對外擴張野心的情況下，如何作出戰略調整，以實現亞歐板塊地緣安全的整體「再平衡」。